“你我都不能上手。”月姐看安四哥准备自己挂衣,连忙阻止道,“小禾,你来,你手嫩,不怕刮了。”

一路上安四哥没跟这个叫小禾的姑娘说过话,男女有别,哪怕是在外头,总归要为女儿家的名声着想——但他心里也没底,姑娘家出门在外,即便他自知人家清清白白,可在老家,但凡有人知道这姑娘同男人一块在外行走,难保会传出什么难听话来。

小禾倒不知道安四哥的心思,她才十二,是月姐的外甥女,她从小没吃过苦头,粗活也没干过,因此手嫩,一路上月姐也不叫她沾活。

“她将来是要当织娘的,这双手可得宝贝,别看她还小,手要养好那非得从小养起来不可,平日里羊油细细的抹,一点油星都碰不得。”月姐对这个外甥女很得意,“我带她去拜了师傅,平日也是格外用功,东家也指望她学出来了,将来带徒弟。”

安四哥朝小禾的手上看了一眼。

他见过很多双手,有男有女,但他也是头一回见到这种精心养起来的手,一点毛刺都见不着,细毛也看不见——就是这样的手,这样细的指头,就是小禾这样的织娘将来吃饭的家伙。

月姐得意过后又叹气道:“上工之前,我带她出来长长见识,等她上了织机……”

安四哥原本不觉得这是坏事,学个本事,就能吃一辈子,受苦?百姓只知道吃不饱肚子才叫吃苦。

可如今出来走了一圈,他终于能明白月姐为什么叹气了。

姑娘要一辈子锁在织机上,她或许再也没有机会出来走了。

安四哥小声问:“没想过叫她跟你去青州吗?”

月姐摇头:“她太小了,我怕带她过去了,将来上不得织机,一旦我们出了事……她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