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今除了春耕秋收在家,别的时候都待在清丰县里,钱二妹自幼吃得苦,为了多挣钱建砖瓦房,便和寡母商量以后去了县城,她扫盲班上得不行,但总归识得几个字,在城里打扫客栈。

到清丰县游玩的人不少,如今路引不宽松,但也审得不像以前那么严,街道办就能出。

于是清丰县的客栈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也需要人洒扫,这些客栈东家脑子灵,学着工厂的规矩也给清洁员计件,底薪一个月两百,这是清丰县的最低月薪,收拾一间屋子得五块。

钱二妹又没有什么花钱的地方,客栈包吃住,她挣得钱几乎全都攒了下来。

新家的家具都是花的这笔钱。

寡母把鱼放到缸里养着,这鱼刚捞起来,肚子里还有泥沙,得让它吐几天沙,否则怎么做都有泥腥味,难以下咽,以前便也罢了,如今日子好过了,嘴似乎也叼了。

“上回和你说的事,你想了没有?”寡母有些发愁,“媒婆来了几回,我怕再不相看,媒婆下回就不来了。”

钱二妹抠了抠脸,她倒是不害臊——如今客栈隔音好,许多夫妻出行的客人退房后,糟乱的床铺都是她去收拾,要害臊,早不知道害臊多少回了,她轻咳了一声:“那人家是看中我这个人吗?还不是看中我的钱,我怕嫁过去,钱都是他家的了,我又不在你身边,家里的活你干得完?”

这个道理寡母也明白,所以她一直没催婚,甚至打发走了媒婆好几次。

但她也担心:“你一直不成婚,要是我死了,你连个说话的人都没了,老了干不动了,也没儿女伺候你。”

“这也不是以前了,没那么多没家没口的穷小子入赘。”寡母摇摇头,“以前这样的小子多,耐着性子选,总能选到还不错的,如今呢?抬眼一看,都是好吃懒做的废物,自己爹娘都忍不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