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的交情,我劝你们一句,趁早收拾了东西回乡下去吧,有一块地,那就饿不死。”贺阿叔说完这一句,再不肯跟她们纠缠,慌忙走了。

织女们纺的布都只有一半,她们互相看看,不敢相信贺阿叔就这么走了,这么多年的基业都不要了。

“种地?!”女子哭喊道,“说的容易!早多少年前进了城,乡下哪里还有地?!”

“亲戚都远了,哪个肯收容我们?!”

妇人沉默着站起来,她是织女里最穷的,丈夫死的早,好在这座城曾经也是附近最有钱的,女人们手里有钱,官府也肯护着她们,虽说不能立女户,但只要家里有男人,哪怕只是个婴儿,官府也不会坐看着亲戚把她们的房子财产抢走。

而这个妇人没有儿子,她只有两个女儿,便只能从街上捡了个男娃,给男娃改了自己的姓,就此在这城里安定下来,两个女儿也都手巧,一家人打打络子,绣些帕子,她这个当娘的再在作坊里拿一份工钱,日子是很不差的。

她租着小院,两个女儿自幼能吃饱肚子,她们也不必穿打补丁的衣裳。

虽说不能和别的织女比,但这样的日子对普通百姓而言,已经是好到不能再好了。

妇人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冲织女们说:“都回去收拾吧。”

织女们看着她:“嫂嫂,你有路子?还有哪家作坊要人?咱们不要多少工钱,再少也成!你透个底,我们一辈子记你的好。”

妇人到底不是个心硬的人,被织女们一缠,便老实的说了实话:“我家大姑娘,她主意大,去年同一个阮地来的商人有了情,那商人也和县衙做生意,不是歹人,我回去求一求他,叫他把我们一家带到阮地去,那边还要人织布。”

“她们的布卖的便宜,当织女能挣几个钱?怕不是吃糠咽菜,勉强活着罢了!”

妇人小声说:“他们有法器,一日一人织两匹布,算下来,一个月的工钱不比咱们以前挣得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