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月茹也更安静了,她彻底不再和管四娘说话,只是沉默着干活。
到了夜里,她点燃蜡烛,写报告的时候数次写不下去。
她害怕管四娘!她太害怕了!她不敢和对方共事,这不是她能调遣的人!她左右不了对方。
她说服不了管四娘,也无法被管四娘说服。
最令她恐惧的是,那些被管四娘杀了家里男人的家庭,竟然有许多不恨她,反而感谢她。
因为她没有连坐那些死人的家人,甚至给了他一个棺椁,这些家庭都买不起棺材,也没有精力自己去砍树制作,她明明杀了那些人的父亲丈夫孩子,而她竟然还因此更受信任和尊重。
这样的人,恐怕只有阮姐才能调遣她了,恐怕也只有阮姐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
但孙月茹却不知道怎么写这份报告——她要说管四娘是个坏人吗?可管四娘杀的都是手持武器,已经在攻击她们的恶人。
说管四娘渎职吗?管四娘哪怕在这么冷的天气,都坚持每日出去测绘。
她没有把柄,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没有见不得人的地方,干干净净。
如果她把自己观察写上去,却没有事实和证据佐证,那么她算什么?一个嫉妒心格外强烈的人吗?无法接受自己的下属中有出类拔萃的人才?!
孙月茹近乎崩溃,她坐在桌前,双手捂住脸,忍不住痛哭。
她的世界几乎破碎了,她的认知被击垮了。
“别哭了。”女吏站到了孙月茹身后,她们是同一个地方出来的,是同班,也是同事,她看着桌上被泪水打湿的白纸,有些心疼地说,“实在不行,你就申请换个队伍,或者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