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二郎是她从小订了婚的青梅竹马,名义上是青梅竹马,其实也就七岁之前相处过几个月。

但家里人都觉得,她一定会对羊二郎情根深种,非他不嫁。

管四娘悠悠的叹了口气。

老妇人看着女儿将最后一针收好,看着她拨弄火盆,看着她整理衣襟。

女儿要出门应卯了。

就在管四娘要出门的前夕,老妇人终于忍不住说:“四娘,我们在临安还有一家世交……你要是……”

她觉得女儿受了委屈,天大的委屈。

阮姐没来之前,女儿过着多幸福的日子啊,她穿着绫罗绸缎,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她有数不清的珠宝首饰,她是最小的女儿,老母亲近五十才生下她,将她疼得如珠似宝。

而她又那样争气,写得好字,作得好诗,娴静而聪慧,与姐妹们相处得也好。

家中脾气最差的三郎都将她当女儿疼。

她会成为受夫家尊重的贵妇人,娘家的老父老母和兄弟姐妹都会为她撑腰。

而如今,这个争气的女儿却要如百姓女儿一般,自己缝补衣裳,出门应卯,挣那在以前买不到一件首饰的工钱,没了伺候的丫鬟,倘若要作诗,还得自己去准备文房四宝,自己铺纸磨墨。

去岁冬日,她甚至还生了冻疮,那一对耳朵几乎要冻烂了。

老妇人悲从中来:“女大王为何如此啊!她不是女人吗?!她的心肠怎么这样硬!”

管四娘并不作答,她其实不恨大宋的皇帝,也不恨阮姐,她是很无所谓的,只要没有战乱,没有颠沛流离,无论是靠家里还是靠自己有一口饭吃,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