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个弟弟,她是又爱又恨,她这个弟弟出生得晚,在她八岁时才落地,而后就是她来带着,看弟弟跟看儿子一般。

自幼她就知道家里没儿子,爹娘出门都抬不起头,也知道这个弟弟是她的恩人——倘若没有这个弟弟,她不到十岁就要被“卖”出去了,正是有了弟弟,她才能待在家里。

恨,则是因为弟弟脑子不大好使,事事都要她来拿主意,她一错眼,他就能捅出篓子,叫她一直为了给他擦屁股奔波。

虽说如此,但她擦屁股的时候未必没有一股快意。

她已非当年的自己了,不再是那个孱弱的“赔钱货”,她不仅能够家里人过上好日子,还能让娘和弟弟在村里如皇帝般说一不二,这仰仗的都是她的权力。

权力——她在外时没什么权力,反倒各处伏小做低,对着普通百姓也不能耀武扬威。

只有回到村子里,给弟弟擦屁股的时候,她才能在忙碌和厌烦中感受到权力的存在,那是对她这些年劳碌的奖赏。

尤其弟弟只能仰赖她的时候,也叫她生出了快意。

爹娘总爱说这个家就靠弟弟光宗耀祖了,可看看如今,没了她,弟弟算什么?

牛蛋支支吾吾,他终于还是在姐姐尖锐的眼神下小声说:“那扫盲老师,长得有几分姿色,就同那李家丫头一般,都是狐狸精……”

“你胆子也太大了!”女人猛地站起来,手中的野果滚了一地,她一巴掌扇上牛蛋的脸,做苦活长大的女人,有在外东奔西跑,力气不可谓不大,只这一巴掌,就把牛蛋打得脸颊红肿,连眼泪都打出来了,“我说了多少回!外头来的人你得敬着!在村里你干什么我都兜得住,出去了,我也不过是个小碎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