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爹娘和妹妹也醒了,正做着早饭,钱荟灌满了水缸,这才去洗漱擦牙。
他们的家底不算厚,牙粉是舍不得买的,宁肯买青盐来擦牙,偶尔青盐用光了,就用磨细的木炭来擦。
“先别叫他们,且叫他们再睡会儿。”老妇低声冲儿子说,“昨儿夜里点着油灯赶功课,这才睡了几个时辰?”
钱荟叹了口气。
他的一双儿女平日看着机灵,但在读书上却都是木头脑袋,按理说,孩童学拼音总比成人快,可他和八姑都考过了扫盲班,偏偏两个孩子总是结不了拼音的课,眼看着就要留考了。
钱荟自我安慰道:“孩子还小,就是读书不成,在这儿难道还能饿死吗?我这个当老子的加把劲,挣出点家业来,就是长成了,日子也还能过。”
老妇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她很安然地说:“没病没灾就是大幸了,我们这样的人家难道还能出个文曲星吗?夏川蛋菜便宜,叫孩子们长好了身子,长大了哪怕是去搬货修路也有一口饭吃。”
被老娘这么一说,钱荟觉得也是。
或许孩子们都随他,能拿捏好人情世故呢?这可也是一门学问,将来做门生意也行。
“八姑还没来信?”老妇有些发愁,“考没考上,总得有个准话啊,倘若人不见了可怎么是好?”
钱荟也忧心,但不敢表现出来,只安慰道:“那么多人一块呢,还有女吏带队,兴庆那边吏目更多,想来那些拐带妇人孩童的宵小也不敢动手。”
老妇这才安心了一些,可还是悠悠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