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爹娘拿着钱去找地主老爷,次年老爷便不许他们再租好地,只租到了离村最远的下等地,日日劳作,庄稼却无法丰收,他们家已经这般穷了,哪里还有钱买夜香堆肥?地越种越贫,一年不如一年。

四丫心里清楚,就算她自卖自身,大妈妈上吊,爹娘和妹妹们也要饿死。

他们甚至不能恨地主老爷,毕竟还种着老爷的地,倘若老爷连地都不租给他们,他们根本活不到今天。

连恨都无人可恨。

她跑得快要断气才影影绰绰的看到爹娘的影子,四丫抹了把脸,终于抹去了泥巴,她站在田坎上,双手拱起围在嘴边,朝爹娘喊道:“爹!娘!三姐还活着!她活着!她还活着!!”

田地里的夫妇弓着腰,他们像两头老黄牛,只闷着脑袋干活。

听到女儿的喊声,他们才茫然地抬起头来,在直腰的瞬间男人突然脚下不稳跌在地里。

妇人杵着锄头站直,她露出一个傻乎乎地笑脸:“三丫来啦?别急,等娘干完活带你上山摸鱼去。”

四丫深吸一口气:“三姐、三姐在北边,成了家有了娃,要接咱们过去过日子!”

“还送了一车粮食回来,明日一早就走!”

“爹爹,你看好娘!我去找大姐姐,咱们把大姐二姐都带走!”

男人这才回过神来,他嘴唇颤动:“哪里有这么好的命?是骗子来了?”

四丫忙喊:“不是骗子!三姐托他带话,连我耳后的小痣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