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身为辽人,但辽人里头也分高低贵贱,他既不是贵族,也不是官吏,只是个平头百姓,靠烧些木炭做买卖求生,照样也要被收苛捐杂税,日子比汉人里的贫民好一些,但也仅只是好一些。

即便在辽地,汉人里依旧有大家族,这些大家族照旧比普通百姓过得好许多。

可无论汉人辽人都不管这个——他们只知道彼此之间仇深似海。

一旦女皇帝接手了夏川,他们这些契丹人还能安稳过日子吗?

胡睹衮紧紧抓着小儿的手,心里很快做下了决定:“走,咱们回去找你娘。”

胡睹衮的妻子是汉女,曾经的女奴,他花了一笔钱将她赎买出来,因着妻子年纪不小,又生育过几胎,眼看着是大概是生不出孩子了,否则也轮不到他去赎买。

妻子大他十岁,不爱说话,自从“嫁”了他,甚至都不愿意出门。

生了孩子也不愿意管,两人待在一个屋里,一天到晚说不到两句话。

可如今他能指望的也只有她了。

胡睹衮一回家,刚掀开帘子,一见妻子,立刻就跪了下去。

“木娘。”胡睹衮将傻站着的儿子推过去,推到妻子面前去,“我知道你不是真心嫁我,这些年我待你有不好,可看在孩子的份上,将来我出了事,求你将尼喜养大成人,哪怕只是给口饭吃。”

小儿去拉胡睹衮的胳膊:“爹爹,爹爹!”

他又转头去看木娘:“娘,你叫爹爹起来。”

木娘木着一张脸,她看着这个自己看不起的男人和让她又爱又恨的儿子,心里百般滋味却显不到脸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