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工扯了扯她的衣摆,努嘴道:“阮姐来了,刚刚就在人堆里,你没看着。”
陈明慧大惊失色:“你怎的不提醒我?”
小工:“我刚刚也没认出来,不过我去打听了,庆功宴是要开的,到时候还要给这次出海的人发奖章呢!阮姐亲自颁奖!那时候也不晚!”
“可……咱们这样一个小坊,哪里能跟大坊抢名额?”陈明慧后悔不已,“如今会堂能容纳的人数,还是很有限啊!”
小工:“那也没辙,看坊主能不能找到法子吧!”
——
躺在床上的明枝久久合不上眼睛,她的鼻尖不再有那股挥之不去的潮味和咸味,这甚至让她觉得有些陌生。
她已经习惯了躺在冰冷潮湿,带着一股腥味的床上休息了。
棉被仿佛永远是湿淋淋的,即便拿去甲板上晒,一晚过后该是什么样还是什么样。
海腥味,鱼腥味,海风潮湿的气味,她都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了。
然而此时,她已经离开了船舱,不再能感受到颠簸和漂泊的感觉,但她仍然没有实感,仿佛她正处于一场美梦中,一旦睁开眼睛她还处在那让她痛苦的环境中。
“怎么了?”年轻的护士走近床边,从明枝的腋下取出温度计,水银温度计如今还是不常用,日常用的依旧是酒精温度计,她仔细看完明枝的体温,语重心长地说,“好好歇着吧,安心睡一觉。”
明枝看着护士的脸,愣了好一会儿才问:“我过来多久了?”
护士:“半个时辰了,叫你也不回话,只好让你先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