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是拉车工絮叨得太多,姑娘的警惕反而少了,她踌躇半晌后忍不住问:“大哥,我这样的打扮,是不是要惹人笑?”

移风易俗,她也想学着本地的姑娘一样穿短衣长裤,可爹娘都不许,她家数日前才投奔亲戚搬到青州,亲戚也劝她爹娘遵循青州的风俗来,可爹娘都认为青州的姑娘不自重,青州的儿郎都轻佻,好姑娘还是该做旧时的打扮。

甚至她娘还掏出在本家时重要场合才穿的大袖衣裳来穿。

这次要不是爹娘都有事,两个哥哥又在上工,她依旧不能单独上街。

可她穿着这一身出门,心里十分忐忑,总觉着人人都在看自己,人人都在笑自己,好像只要穿着这一身,就是告诉别人她是外地来的乡巴佬。

拉车工笑着说:“这算什么?咱们青州穿衣裳都是乱穿,有做旧时打扮的,也有穿新式衣裳的,就是唐时的衣裳,都有人穿着呢!您看看,街上留长发的和短发的也差不了多少,这些就凭您喜欢,哪个没事闲的笑话?”

“您看我,这衣裳连扣子都没有,换以前多古怪啊。”

姑娘听着,觉得这也是个道理,在老家时听说青州的姑娘都剃得光头,还以为自己来了青州也要当个世俗里的尼姑,来了以后发现还是有头发,长发的也不少。

她松了口气,心里好受了许多:“大哥这身衣裳,看着干活爽利。”

拉车工得意道:“我婆娘在纺织厂,这还是她在厂里低价给我买的瑕疵衣裳,其实也就后背染了杂色,这也算瑕疵?还是棉的,多好的衣裳,便宜我啦!要不是她进了纺织厂,我可舍不得买和穿,麻的不也挺好?”

“嫂子真是有本事。”姑娘有些惊讶,想不到一个拉车的,竟然还有给官府干活的妻子,毕竟纺织厂是官府办的,私人办的都叫坊。

如今也不像以前,纺织厂也变成要考的了,起码得识得上千个字,看得懂厂子里的公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