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身后传来脚步声,李嘉音走了,元杏才抱着被子,忍不住瘪嘴落泪。
她也知道自己不该如此,如今没有小姐丫鬟,这些杂活都该分担着做,可她忍不住,她总是一边觉得不对,一边又去做。
奴性——阮姐说了,人没有奴性!没人天生是奴才!
可她离开了李府,却保留了李府留给她的肮脏东西。
所以哪怕有做媒的人,她也不愿意松口点头。
伺候李嘉音,她还能说自己是把李嘉音当做妹妹,姐姐照顾妹妹,起码还有一层遮羞布,是她姊妹情深,不是她奴性坚强。
可要是结了婚,去伺候男人,那连这点遮羞布都没了。
她多想学嘉音,也能在想干活的时候干活,想懒散的时候懒散。
可这不由得她控制,她眼里太有活了,就连当了掌柜的,也常常把伙计的活干了。
元梅有时都不许她早晨到铺子去,就怕她抢活干,伙计把活都推给她。
元杏闷哭一会儿,擦干了脸,又上了一层油霜,这才搬出李嘉音带回来的行李,将脏衣裳放进盆里,预备着待会儿送去洗衣坊,零碎的牙刷面巾放到另一边,找个地方放好。
她干着活,心里却忍不住怪自己。
日月更改了,怎么她还是改不了?
当李嘉音带着油茶包子回来的时候,元杏已经看不出哭过的样子,还能笑着去接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