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气质迥然,她目光坦然而锐利,眉宇间有独属于领导者的从容,虎步龙行时毫不拖泥带水,人们只是看着她,就笃定她一定有坚强的意志和广阔的胸怀。

这样的人,生来就应当站在人群的最前方。

阮响走到船工们面前,一排排的壮年男女下意识的低头,表达自己的臣服和温顺,然而阮响拿起喇叭,说出的第一句话是——

“抬起头来。”

人们下意识抬头,阮响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阮响微微侧身,有吏目端着托盘走来,上面摆放着一杯杯淡酒,她正色道:“诸位远航在即,备此薄酒,与诸位贺。”

吏目们让船工取走酒杯,直到最后一个人端起酒杯,阮响才继续说:“此去极东,路途遥远,其中艰难困苦几难道也,诸位,天下百姓的安乐,就托付给你们了。”

说完,阮响双手高举酒杯,缓缓躬下腰去。

如今哪怕是朝廷都还没有跪礼,阮响行的,就是此时最大的礼。

船工们惊得说不出话来,只能连忙鞠回去,他们也都不是当过宋官的人,连句好听的话都不会说,集体成了哑巴。

阮响重新站直,她目光清明的扫视过站在自己面前的所有人,她想记下每一张人脸。

这些人放弃了原本平稳安宁的生活,为了她口中的高产作物,情愿冒着死亡的风险远渡重洋。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这种作物究竟存不存在,不知道自己在海上会遇到多少危险,更不知道就算真的登陆,又能不能找到那些作物。

可他们仍旧义无反顾。

阮响再鞠躬:“你们的功绩可比山川江河,可与日月同辉。”

船工们红了眼眶,远处的百姓听不见阮响的话,吏目们肃容以待,再阮响再次下拜时也跟着下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