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朝廷卑弱的时候,宗族能够稳定秩序,并非没有可取之处。

可如今是阮响的朝廷,宗族要维持权力,就必然会和她作对。

聪明人不少,但不是每个聪明人都愿意放权。

不愿意放权的聪明人比看不清世事的蠢人可怕。

秘书笑道:“先前鼓励村民们在农闲时进城做工,也有几分成效,尝过了城里事事有条理的好处,便受不得族长的一言堂。”

“未必。”阮响并不怎么乐观,“抱怨是一回事,反抗是另一回事。”

秘书明白阮响的意思,她微微一顿后说:“倘若真要动手,虽说敢造反的不多,但真要抱团,要弹压也不容易。”

阮响摆手:“我心里已经有做这件事的人选了,应无大碍。”

人才难得,可也并非那么难得,一旦给老百姓开一条口子,他们便能爆发出令人惊恐的才华——那是被压抑、被摧折、被践踏的百姓,所能发出的最大声量的怒吼。

这才几年,不说钱阳清丰这些“龙兴之地”,哪怕是青州这个刚被阮响统治不到一年的地方,也已经冒出了不少人才。

百姓对向上爬的渴望深入骨髓,那是千年历史给他们刻下的烙印,只要有往上爬的机会,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第一批女吏里,大多也得到了提拔,好歹也是占住了阮响想让她们占住的位子,接下来阮响倒是能轻松许多,好歹不必为了人手不够焦头烂额。

不是有人用就算人手足够,能做事的人多,但能管理的人却少,就连朝廷的官员,治下仰仗的也是运行多年的规则,而非自己的管理手段。

但在阮响这里,一切几乎都是新的,规则尚有许多需要完善的地方,没有完善的规则,便要先靠官员自己的管理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