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这两天。”前头的老兵跟人说话,“过几日又要骨头碎里找肉渣了。”
“那鸡肉还是没猪肉好吃,没肥肉,柴得慌。”
虎妞又咽唾沫——这些老兵真是了不得,好大的口气!竟然还嫌鸡肉柴了!
地主老爷都不敢嫌鸡肉柴!
“猪长得慢啊。”老兵遗憾道,“一年才出栏,还有一年半出栏的,倒是山上有野猪,可野猪又凶,还没肥肉,又骚又柴。”
“听说大户人家都用肥猪肉熬油做胰子,人都不够吃,还做胰子,真该吊起来打。”
“顿顿汤里都有豆腐,我现在打嗝都是豆腐味。”
“这话说的,豆腐怎么了?那可是好东西,上回老师不是说了吗?豆腐是宝贝!吃了耳聪目明。”
虎妞听见“老师”两个字,便不自然的打了个哆嗦。
她虽然从扫盲班毕业了,但如今的扫盲班,也不过是认识三百字,能简单的加减乘除就能毕业。
可毕业后她很快就将大部分认识的字都还给了老师。
至于加减乘除,那就只会加减,不会乘除了。
对于学问,虎妞没有半点兴趣,也不觉得自己的脑子聪明到能当个读书人。
人仿佛生下来就注定了前途——她是渔夫海女的女儿,那她就应当继承母亲的生计,也成为一个海女。
只有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才能看书,才能看得懂书。
她认定自己脑子笨,脑子笨的人,会写自己的名字已然是个奇迹,不能奢求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