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类人觉得她是绝对的善神,就是那些从未出现在公卿眼中的贫民农户。

甚至于流莺男娼。

这些人未必有胆量远离故乡,拖家带口的前往女大王管辖的州县,但他们又对女大王有着几近虔诚的信仰——只要知道有这么个地方,他们就心满意足了。

他们无法抛弃土地,抛弃亲朋好友,于是盼着自己死后,能转生到女大王的辖下。

陈尧来的路上,偶尔也会想,如果他的亲娘也是生在这样的地方,她是不是就成为太太的贴身婢女,不会作为太太的陪嫁被爹收房,更不会即便生了孩子,也一辈子听不见孩子叫自己一声娘。

他曾偷偷叫过她娘,被嬷嬷听见后禀报了太太。

从那以后他有两年时间,只能在去见太太的时候,看到她为太太捶背揉腿,做小伏低,就是听见了他的消息,她也不敢说一句话。

唯恐她这个出身不光彩的“娘”,拖累了他这个高官之子。

有时候他宁愿她没生他,这样她还能像那些年轻的姨娘一样去争宠,去讨好处,能在后院里活得更好一些,起码不必变成太太杀鸡儆猴的招牌。

可她生了他,于是为了他,她只能把头埋进泥土里,让自己趴在地上,任由旁人去踩。

他亲娘出身不好,外祖母生她的时候死了,外祖父是个赌棍,她不到六岁就被卖进了太太的府里,因为面容姣好,成了太太的贴身丫鬟,又性格懦弱,便又成了陪嫁。

陪嫁,本身就默认了是姑爷的通房,在太太怀孕的时候成为姑爷的房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