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的东西都便宜。”
妇人看着老妇:“婶子买过了?”
“我也不同你打哑谜!”老妇一咬牙,“这生意我做了一个冬!”
“你也知道我家。”老妇双手揉在一起,手心的茧巴揉着手背,粗糙的像河沙滑过,她干咽一口唾沫说,“柱子才十五,当不成壮劳力使,地主老爷要人干活都选不上他,就是能整治地里,那也不是能填饱肚子的活。”
“我嘛,重活也干不得。”老妇苦笑道,“以前老爷家修屋子,我还能去背些河沙,现在是做不得了,不想想出路,老的小的都得饿死。”
老妇:“入冬前,那货郎就找上了我,说我家贫,又说我像他奶,便悄悄给我带棉花。”
“多亏了他,冬天没饿死没冻死。”
“秋穗,你就是不想自个儿,也想想你的娃。”老妇问,“包儿六岁了,他吃过肉吗?吃过没麦麸的饭吗?”
妇人被打倒了。
她眨眨眼,她自己都忘了肉的滋味,而她的孩子,生来到现在连饭都没吃饱过。
“婶子……”妇人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麻绳,她低着头,甚至不敢看去看老妇的脸,她像是要上断头台的罪人,心提到了胸口,“带我一个吧……”
哪怕要死,死前,起码让孩子知道肉是什么滋味吧?
人活一辈子,连肉都没吃过,那和死了又有什么分别?
“哎!”老妇站起来,她笑道,“我就知道你最是勤快,多多的干,多吃饱饭!”
“明日你早点起来,我来找你。”老妇,“货郎来得早,得避着人。”
“你男人他……”老妇还是忧心,要纺线,自家人肯定是瞒不过的。
秋穗忙说:“不必管他,他不敢说出去。”
“他总不能看我们娘俩个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