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忘了以前的苦日子!”老爹听见女儿的哼唧,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说,“阮姐来的时候你才多大?不到十三,这四年咱们过得是多好的日子?”

“阮姐没来以前,肉钱是多少?那时候咱家一年到头,也就过年吃得上两顿肉,那也就是尝尝肉味。”

“我一个木匠,你是我女儿,别说读书识字,恐怕这会儿你都是几个孩儿的娘了!”

少女并不当回事:“那都是以前的老黄历了!”

“我还小着呢。”

老爹一脸感慨:“如今的日子,我以前是做梦都不敢想……”

“就那!”少女突然停下脚步,指向一家并无客人进出的布庄,她将背着的大包往上颠了颠,转头对老爹说,“我去了,爹你去木工厂吧。”

“你知道在哪儿吗?”

老爹捋了捋好不容易留出了点的山羊胡:“我又不是没长嘴,你且去吧。”

少女“哎”了一声,背着包跑起来。

老爹看着女儿跑起来像一只灵巧的鹿,脸上不自觉的露出笑来。

没有阮姐,他这个女儿无论如何灵巧聪慧,最后又能有什么出息?

他一个木匠,自家没有地,任谁都能对他吐一口唾沫。

哪像现在,谁不叫他一声“方大工”?

叫他回去过以前任打任骂的日子,还不如叫他去死。

当惯了大师傅,方老爹也学会了抬头挺胸,双手背在身上,嘴里哼着老家的小调,一摇一晃的朝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