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甜蜜的麦芽糖,有哥哥们从酒楼带回来的,大官人们没吃完的烧鹅,有娘给她裁得头花。

每年她都能得一件新衣裳,不是娘的衣裳改的,是新扯了布做!

如今想来,以前的日子仿佛是假的,从未存在过,只是她的臆想。

她年岁正好,长得也不丑,要想说个好人家也不难。

可她不敢嫁出去,她也走了,爹娘怎么活呢?怎么还活得下去呢?

她怕他们没了牵挂,怕哪一日回来就再见不到这对一辈子没过过几天好日子的老夫妻。

这个晚上,无数五通县的百姓都没能合上双眼。

只能一遍遍祈求远在钱阳县的阮姐,盼望她能约束好她的士兵。

士兵们也忙碌了整整一个晚上,县衙的人全部先关到柴房里,轻点库存,拿到舆图和黄册,再清点大狱里的犯人,狱卒们并不清楚犯人们所犯何罪,便只能继续关押,等女吏们明日过来以后再行勘查。

陈五妹很快带着一小队人马出城——郑霖还在外头等着。

他们不敢走,也不敢进城,只能待在原地。

好在有几个兵丁还算聪明,随身带着火折子,就地燃起了火堆,否则哪怕没打仗,冻出个好歹来。

“秋老虎这么厉害,怎么夜里还这么冷?”兵丁朝自己的手心呵了口热气,“我婆娘说她去买柴,一担都要两个铜板了,去年都才一个。”

旁边的人搓搓手,他看向郑霖的方向,小声说:“你说,咱们投了那个阮姐,是不是还跟着校尉?”

老长官带老兵是老规矩,即便是投降给辽人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