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响靠在木椅上,双脚也踩了上去,翻看了几页后说:“看来还是要让她们多历练,看看,下才去几个月,终于不是空谈理想,纸上谈兵了。”

“阮姐……”冯舒窈突然说,“我……我也想下乡。”

阮响抬眉看她:“我记得你还有一子,年不过三岁。”

“孩子有无为照顾。”冯舒窈,“他不出家门,我们俩挣得钱也够请个雇工了。”

家里的丫鬟也走了,临走时牵着她的手说她是个好人,虽然是夫人,但从没欺负过下人。

丫鬟去了工厂,但偶尔也会来家里看看她,与她说说话,旧日的主仆,如今成了朋友。

这让冯舒窈感到快活,却又叫她更加审视曾经的自己。

她对丫鬟们真的好吗?

不聋不哑不做家翁,当主母的不能较真,有些事轻轻抬手就放过了,不给下人们足够的好处,别人为什么听你的?

哪怕是皇帝,他就自在吗?

世上不是东风压西风就是西风压东风。

皇帝对臣子能有力,丈夫对妻子更有力。

可这世上永远不缺操控皇帝的臣子,不缺压住丈夫的妻子。

不是下位者就一定会“恪守本分”,不是所有人都自甘下贱。

对冯舒窈而言,丈夫不一定了解她,父母不一定了解她,可她的丫鬟们一定是这世上最了解她的人。

她们知道她爱吃什么喝什么,爱看什么,有什么弱点,有哪些恐惧,她倚仗她们的忠诚,也恐惧她们的忠诚。

如果她们离开她,或是背叛她,她在偌大的宅院中就什么都没了,没人会听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