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实在问不了话,陈玲珑只能强行把老妻按到矮凳上,再朝村长挥挥手,把对方叫到门外。

“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们准备去挖沟渠,离秋收还要日子,先挖一截,顺利的话要不了多久就能挖通,到时候你们村吃水洗衣都容易。”陈玲珑对着村长的老妻温和,对村长却不假辞色,“你是村长,你心里要有数。”

“你是一村之长,是村子的家长。”陈玲珑,“你得为所有村民着想,彭村为什么穷?土地贫瘠,养不起牲畜,没有水源,吃水浇地都是问题,土地吃不饱水,怎么长得好庄稼?”

村长眉头紧皱,声音一抖,委屈道:“女大人……咱这儿您也看着了,哪里有人手去修水渠?我也想村子好啊,村子好了,我不好嘛?我不是不做事啊!”

“没说怪你。”陈玲珑喝道,“但你也别委屈!收收你那两滴牛尿!女吏的话你怎么不听?有主意摆在眼前不做,非得等我们来了才来委屈?!”

“那……那她说的,我、我也不懂啊……”村长吸吸鼻子,小老头儿穿着破烂,腰间和腋下都是补丁,他弓着腰,缩着脖子,看着格外可怜,“送村里的女娃娃出去做工?”

村长:“那以前,以前也有!有人过来,说送俺们村的女娃娃们去做织女,那时候俺傻,信了!送出去了十几个娃。”

“娃们自己跑回来了才知道,那哪是送她们去当织女,是卖她们进窑子!”村长,“是我大闺女聪明,偷听听见了,带着女娃们连夜跑,不敢进城,不敢进别的村,抓虫子掏老鼠窝,一路爬回来的啊!”

“折了六个!”村长眼圈一红,“我那大闺女,回来就不好了,身上划了几道口子,流了黄水,在家躺了半个月人就没了。”

村长的牙上下打架,发出“咔咔”地声音,他用他那双粗糙的手抹了把脸,抹去了眼角的泪:“女大人,女娃娃不能送出去啊,外头的人要吃了她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