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钱几乎都拿去买了粮食,而彭村最缺的不是粮食,是农具,是肥料,是水利和道路。

而阮响拿不出这些钱了,秋日一过就要入冬,需要囤积的东西就更多,北方的冬天几乎无法出行,一旦大雪落下,每次行商都是让商人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

朝廷那边称此地为苦寒之地。

正是因为土地贫瘠,几乎没有任何资源,到了冬日又动弹不得,没有任何奢侈享受,哪怕是北地的权贵,在南方权贵眼里也是“乡巴佬”。

乔荷花甫一进村,便看到了聚集在村边的村民们,他们里头多数还穿着夏衣,而此时清丰县的人,都换上了薄棉衣。

这些夏衣还是阮响来了以后才送给他们的。

否则此时乔荷花看到的人还要少许多。

毕竟实在没衣裳的农人只能待在屋子里。

他们没有衣裳,可也知道羞耻。

他们穷,但也想维护自己作为人的尊严。

乔荷花抹了把额头的汗,她的目光从农人们身上扫过,那些杵着木棍,白发稀疏的老人们,那些衣不蔽体的孩童,那些瘦成麻杆的青壮,都让她回忆起几年前跟祖父一起艰难求生的自己。

她目不忍视,转头冲战友说:“你去跟他们说说话吧,然后去找负责本地的女吏要黄册,我先带人去找屋子驻扎。”

这样的地方不缺无法住人的土屋,稍加修缮便能住人。

战友带着几个女兵走向等在村口的农人们,还未走近,村长便跌跌撞撞地冲向她们,伸手抓住了战友的手腕。

战友——陈玲珑赶忙扶住他,这把老骨头要是跌一跤必然要在床上躺上几个月,她笑着问:“村长贵姓?”

村长牙齿漏风,说话含糊,陈玲珑需得细细倾听才能听懂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