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无为倒不必思考,直说:“正是如此。”
阮响笑道:“看看,不愧是考上科举的人,周县令未必赞同我的所思所想,但愿意思考,也能承认其中的道理。”
周无为苦笑了一声,他看着这个女童,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看上去和所有女童没有区别——不比别人多一只手,也不比别人多一只眼,无非高一些,壮一点。
若说美,她也没有士人们推崇的弱柳扶风之姿。
肩不够窄,背不够薄,不够柔弱温驯。
可论气势,这样的人他从未见过。
没有故作高深,没有强装镇定。
这让他忍不住问:“阮姐难道真是菩萨转世吗?”
阮响:“你看呢?”
周无为:“若你如今年过二十,虽然出奇,却也并非人力不能为……”
说到底,还是阮响的年纪太小了,小到非得给她加个菩萨转世的名头,人们才能理解她的不同之处。
阮响:“依我看,周县令的妻小不必走了,虽说你日后当不成县令,但我这里还有许多事需要你做。”
能在这种时代靠科举晋身,周无为这类人就是当代卷王,卷王最不缺的就是自制力,只要给他们一根骨头,他们就能钻研到死。
阮响需要这类人,两耳不闻窗外事,能一心钻研。
周无为终于有些急了:“阮姐这是要反悔?!”
阮响看着他:“你宁愿死,都要给皇帝守贞?”
周无为没说话——他活到如今,只知道一种活法,如果当真改换门庭,他之后又要靠什么过活呢?
由阮响带来的一切都是新的,而他是个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