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家以前的全部付出,全没了。
哪怕阮姐继续让他做县丞呢?哪怕让他做个小吏呢?
可如今他是什么?一个扫盲老师,他的同事是什么人?是一群曾经连数都数不清楚的泥腿子。
那些根本不会出现出他眼前的人,现在成了他的同僚。
他们干一样的活,领一样的工钱。
曾经让他最害怕的事,终于来了。
十余年的努力付之东流,人上人的美梦幻灭破碎,所有的希冀化作灰烬。
老娘拍着谢长安的后背:“儿啊,现在不也挺好吗?有阮姐在,你姐姐能自己挣钱,不想成婚也不会饿死,想成婚,那这么多后生随她挑呢。”
“你娘我现在都能出来走走了。”
“衙役们说如今有个什么工程队,能帮人盘炕,还能修屋。”
“咱家的钱也够,叫他们来盘两个炕。”
“这日子不是照过吗?”老娘,“你大姐现在最信阮姐不过,你若是想走,恐怕带不走她。”
谢长安不哭了,他僵硬的跪着:“大姐……不想走?”
老娘:“以前是自己没指望,只能指望你,如今你大姐能自己挣钱了。”
谢长安抬起头来,眼泪挂在眼角,要掉不掉,还有几分滑稽,他张着嘴,干巴巴地问:“娘……呢?”
老娘看着儿子这张明明年轻,却显得格外愁苦的脸,她叹了口气:“娘也不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