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并不想当教书先生,连举人都不是,又能收到什么好学生?能挣什么钱?他十年寒窗,难道只是为了当个教书匠?
即便朝廷免了秀才的税收,他也不过一年多得些粮食。
所以他汲汲营营,耗费苦心,终于巴结到了县令,成了县城里的二把手,甚至都还没得来及贪,阮姐就到了。
小半辈子的努力付之东流。
他怎能不急?怎么能不怨?
百姓视阮姐如神如佛,可阮姐在他眼中,却如最可怖的恶鬼。
谢长安站在自家门口,家门敞开了,老娘正靠着门框做针线,她的身旁放着一个煤炉子,里头正燃着蜂窝煤,往年这个时候,老娘已经下不了床了,掀开被子就会受凉。
有了煤炉子以后,她总算能在屋内走动走动。
“娘。”谢长安走进屋内,将教案放在桌面上,又去给老娘倒了杯水,“娘,喝口水。”
水壶一直在炉子上放着,和凉白开一兑就是温水。
老娘放下针线,笑着接过水杯,她看了眼儿子:“怎么了?学生又给你气受了?”
谢长安摇摇头:“不是……”
老娘:“哦,那就是阮姐给你气受了?”
谢长安又摇头:“阮姐……贵人事忙,等闲想不起我。”
他不怕阮姐厌恶他,他自觉是有用的,就怕阮姐把他忘了。
“儿啊。”老娘重新拿起针线来,“娘也不图你大富大贵,你别怨阮姐,你姐她这些年,吃了许多苦头,阮姐来了,她才算活过来了。”
谢长安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