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有人告诉你们,穷人不能读书,不该读书,那此人一定是恶人,希望民智不开,百姓愚昧,愚昧的人只能认命,无法反抗,世世代代任他们剥削奴役。”
“奴役你们懂吧?至于剥削,之后会讲的。”
姜佩兰听完后没有说话,她的所有问题都被咽进了肚子里。
仿佛只要她说出心里话,她就是老师口中那个要剥削奴役百姓的人。
上了十几天扫盲课,姜佩兰以往的认知都遭到了最恐怖的冲击,同她一起上课的人有农户,有曾经的奴婢,有光脚的苦力,这些人原本在她眼里只是一个概念,在她的生活中,真正能和她接触也只有奴婢。
可奴婢与她,从来不是平等的,她有丫鬟,可她从不会去考虑丫鬟到底要什么,她只知道,只要丫鬟到了年纪,她将她配个人才不错的小厮,再给上一笔嫁妆,就算是成全了这段主仆之情。
但是她的同学们,仿佛从她踏进教室,和她们一起上课开始,她与她们就成了同样的人,同样有血有肉,同样希冀着更好的生活。
那些曾经看不见的血泪,突然就看见了。
课间时间,她能听见几个曾经的奴婢同学们聊天。
“你还在郑家干活呀?”
“我又没有房子住,不过等廉租房修好了,我就不在他家干了,我去工厂干活。”
“也是,自从阮姐来后,老爷太太也不敢使劲使唤我了。”
“大少爷也不敢对我动手动脚了,以前阮姐没来的时候,太太想要我去当少爷的通房丫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