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都没能成。
兵老爷们铁面无私,只催促他们快走,否则就要将腰间的刀抽出来。
于是他们带着行李,绝望茫然的回到北方,却不知道自己的家究竟在哪儿。
没逃难以前,他们去的最远的地方不过是镇子里,根本不认识所谓的官道,更不知道家究竟在何方何处。
这些和他们一起的人,也不晓得自己家究竟在哪儿。
更何况就算回去了,他们也没有农具,没有种子,春耕也无法照应。
可他们也找不到别的地方停留,沿路走过的村子不会给他们分屋分地,一村都是同族,哪里会让他们这些异姓人住下?
城镇更不必说,他们即便进去了,也只能一家子当乞丐。
而这世道乞儿那样多,断手断脚的都要不到几口饭几个铜板,更何况他们这些好手好脚的了。
便是去抢富裕人家的剩饭,他们也抢不到本地的地头蛇。
前路无依,仿佛他们注定了就该死在路上。
妇人低着头,如老黄牛一般往前走,逃荒路上她死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儿子们是逃去南方的时候死的,女儿却是在南方生的,回来的路上死了。
女儿死后,她的话便越来越少。
她前半生为父母活,后半生为孩子活,父母死了,孩子也死了,她一生的牵挂都没了。
男人低着头,他慢慢走到妇人前头去,去给妇人开路。
“那里有人!”后方不知是谁吼了一声,那声音尖锐刺耳,仿佛婴儿落地时的啼哭,要将天地都穿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