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不想走。”赵宜愣愣地说,“家里的地都在这儿呢。”

“我爹说旱不了多久。”

但她爹显然没说对。

“后来逃荒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在她家柴房放了一把火,她爹和家里的长工家丁一起去救火,她待在屋子里,外头吵得厉害,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房门打开——等来的却不是爹。

男人冲进来糟蹋了她,又将她拖到屋外,叫她看爹的尸骨。

在她记忆中高大能干的爹倒在地上,被人像猪一样开膛破肚,肠子流了一地。

男人们站在周围,大笑着看她爬去拾捡爹的肠子。

再来后的事,她想不起来了。

——

有了赵宜,阮响轻松了许多——赵宜识字,学过数。

这个识字只是识字,不是大家闺秀必备的琴棋书画,地主家的姑娘,将来出嫁也多是嫁给地主家,她们需要学的东西必须实用,自己得会打算盘,看得懂朝廷的政令。

至于孔孟之学,大家闺秀都未必有机会去学,更别说她们了。

阮响跟赵宜算过她们挖完整条沟渠的时候,哪怕是极细的小沟渠,起码也得花一个多月时间,这还是都按第一天的进程来算,倘若途中遇到了巨石,还得绕过去。

水源离村子倒不算特别远,认真说起来也不过两三日的脚程,阮响头次走得慢,要记路,还得时刻关注周围的动向,花不少时间找入夜后休息的地方,记路之后便快得多了。

挖沟渠是个重活,阮响煮了盐,又叫她们将石头烧制成石灰,用来给沟渠定位,定位后才能开挖。

那两个挺着大肚子的,阮响就没让她们干重活,只是叫她们留在村子里挖土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