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的姑娘,活了十多年也没出过村,逃难之前家里穷的只有两条裤子,一家人缩在床上,谁要出门穿裤子出去,剩下的人光着腿挤在一起。
“说不定我爹娘已经到南边了。”麦儿双目无神,她絮絮叨叨地说,“等我过去找着他们就认你当妹子,咱去要饭,运气好去给地主当佃户,种地过日子。”
阮响其实并没能从麦儿嘴里掏出多少有用的东西——不是因为麦儿有多警惕,而是她确实什么都不知道,她不知道年号,也不知道皇帝是谁,更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哪儿。
除了知道要往南边走以外,基本一问三不知。
比阮响知道的还少,起码阮响分得清东南西北。
在麦儿眼里,这世上最伟大的人是曾经村里的地主,最奢侈的幻想就是有朝一日吃白米饭能吃到饱。
她所能想到的最美好的生活,也不过是能一家团圆,找个安稳的地方种地,如果地主收的租子能少点,那就是神仙日子了。
饿不死,那就是好日子。
第2章 逃荒路上(二)
麦儿抱着阮响,轻轻拍打着阮响的后背,像是还在家里时哄弟弟妹妹那样。
她们俩身上都没肉,就算抱在一起也是骨头硌着骨头,一层薄薄的皮挨在一起,连热量都很有限。
天亮后她们就要继续赶路,麦儿有严重的夜盲症,天黑后什么都看不清楚,无论月光再亮,她们都不能在半夜赶路。
路上麦儿的生意并不算好,也不是次次都能收到粮食,多数时候,阮响都会和麦儿一起挖草根,割树皮,随着逃荒的人越来越多,不仅看不到什么野物,能吃的草根都不剩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