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告诉你,其实我生病了,是癌症,也许很快就会离开这个世界,和我的小猫一样,”杉子又平静地戴好了假发,“来这里就是想问问神山,下辈子我还能不能遇到我的小猫。”
寒风起,季一南第一次有了说点什么的欲望。
他还是走着路,这里又缺氧得厉害,季一南把话讲得很慢:“我的妈妈和爱人都去世了,我也不是想来这里做什么,只是最近总是想到他们,就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分散一下注意力。”
杉子也没想到季一南的经历是这样的:“对不起啊,我没有想要你说什么的意思。”
“没事……自从他出事以后,我还没和谁提起过,有时候也很郁闷。”季一南说。
话只讲了两句,季一南却又想到李不凡,想了一整晚。
旅店里八个人一间房,条件很差,被子脏又很粗糙,窗户不紧,风在外呼号,还有人打着震天响的呼噜。季一南侧着身,盯着地板上一束月光。
李不凡怎么就这么走了,没有了呢?
季一南吸吸鼻子,同时还想到宋宁。
原来人的离开其实是这样轻易的一件事,他脑子挺空,就这样反反复复想着这么一句话。
到后半夜,觉得必须要睡了,季一南才裹了裹被子,安静地合上眼。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他和杉子就出发了。
今天他们要翻过垭口,抵达往生石。
途中经过天葬台,在很远很远的位置,季一南看一群秃鹫在天空盘旋。
已经几乎没有路了,到小腿高的石块一颗一颗垒起来,垫满了上坡的整片雪原。
几十米的经幡从高处往下铺,一路的雪花将前人的脚印通通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