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樾的声音轻了下来,抬起手,指向旁边那一棵安静的树。

“院长站在一片树荫下,还在对我笑,突然就倒下了。”

温念初安静地靠在他身边,从未这样专注地听过一个人说话。

她很少当倾听者这个角色,但因为喜欢谢樾,她愿意把自己的时间分给他一部分,真正地去倾听眼前这个沉默人的伤疤。

谢樾沉声,继续讲述着:

“医院说需要一种很贵的进口药,需要十万元,可十万块对我们来说……像天文数字。”

温念初看着一片飘摇的银杏叶轻轻落在谢樾肩头。

她上前为他拂开:

“然后呢?”

谢樾:“那段时间,我试遍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甚至走偏过路,做错过选择。可钱,终究没能赶上时间。”

“后来我开始自学编程,白天黑夜地对着屏幕写代码,把所有挣来的钱都汇进了医院的账户。”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干涩,“但没有用……一切都只是勉强拖着,吊着院长的一口气。”

孤儿院早已迎来了新的院长。

再没有人提起吴院长曾经怎样陪一个结巴的孩子练到深夜,也没有人记得他怎样省下自己的饭,悄悄放进某个饿着的孩子的抽屉。

他全部的好,他一切的善,在倒下的一瞬间里。

一同沉默在了冰冷而又苍白的病房。

谢樾想到这里,抬眼望向温念初。他轻轻笑了,长睫垂落又扬起,那笑意中带着一种很浅却很真挚的温柔:

“我以为世间不会有奇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