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李建业也差不多是如此。
他躺在地上的时候,恨不得撕碎所有人的脸,恨不得喝农药死了,但是王玉莲来叫他,他又沉默着爬起来了。
他也是舍弃了一切才跟王玉莲在一起的,现在再跟王玉莲分开,他承担不起这个成本,所以他们俩只能互相别扭着,厌烦着,继续过日子。
很多时候吧,人的日子就是这样的,快乐和厌恶纠缠在一起,像是手臂的骨头里面受了伤,骨缝里面涨了脓,拔不干净,只能这么长着,忍着,日复一日的折磨着往外走。
如果你想除掉这种痛,你就要刮骨疗毒,然后大伤元气,一般人下不了这个狠心,只能这么憋憋屈屈的继续过下去,虽然手臂偶尔还会疼,但是起码这只手还在是吧。
从外面看的话,这也是个完整的人呐,不像是那些缺胳膊少腿的呀。
李建业从地上爬起来,三口人互相沉默的起来,找到了昨天居住的旅馆,开了两间房。
林欣然睡在王玉莲和李建业的隔壁,透过一栋薄薄的墙,听见妈妈和继父小声争吵,后来他们不吵了,似乎滚到了一起,然后她就听见另一种声音。
他们俩似乎和好了。
这要是让李家村里的人看见了,还会念叨一声:“夫妻俩就这样,床头打架床尾和嘛。”
但究竟是“和好”,还是“凑合”,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