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村子?

躺在窗板上的袁大公子猛地睁开了眼。

入眼处是祠堂头顶的吊顶,老式的平房横梁,横梁上面的蜘蛛网随着风来来回回的飘动,他躺在一张简陋粗糙的门板上,他的怀里塞着什么东西,他一伸长手,就能感受到那种整个儿抱在怀里,一手可控的感觉。

袁耀侧头看过去。

在他的怀里躺着个女人,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脸蛋埋在他的西装上,发丝缠绕在他的脖颈间,他几乎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喷洒在他脖颈上的微热风感。

这是昨天那个农村人。

袁耀的脑袋“嗡”一下炸了。

肮脏的地面,爬着虫子的床板,不知道几天没洗澡的人。

细菌,细菌,细菌,细菌!

完了,他脏了,洗不干净了。

比细菌更可怕的,是他的记忆。

他记得他在混沌的时候抱紧了他的妈妈——他竟然抱着一个农村人在喊妈妈!

一个完全不认识的、贫穷的农村人,竟然敢摸他的头!

袁耀:天啊!我是个城里人的,我这辈子都没想到会来春风镇这么个小地方,更没想到会被一个农村人摸头,这要是传出去,他的脸往哪儿搁啊!

一股丢脸的感觉涌上头颅,袁耀恼羞成怒,几乎是弹跳起身,逃一样从这个祠堂里跑出去。

他跑出去的时候,皮鞋在门槛上重重的磕碰了一下,但他头都没回,一路踉跄着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