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王寡妇对她这种生活的反抗,这种反抗还跟林欣然那种拿着刀子去砍、砍完了就想害怕、想逃离的反抗不一样,王寡妇的反抗,是一种对所有人的目光、批判的反抗。
她在反抗一种观念,所以她说:“妈妈不能走。”
这个破鞋的名号既然已经落到了她的头上,摘不掉了,那这破鞋的好处,她总得尝到吧?这个男人,她是死活不会松手的了!
那些念头在脑海中一一闪过,王寡妇身子里突然冒出来一股莫名的劲儿,顶着她站起来,再出去做点事。
人呐,有时候就是靠这一股子劲儿活着的。
“去给我找一件衣服。”她说:“我要去找李建业。”
她得赶紧去一趟李老二的家里。
就如同别人都觉得石美兰和李建业离不了婚一样,王寡妇也觉得他们离不了婚。
离婚!多可怕的、叛道离经的一件事儿啊!这世上就没有能离婚的女人,就算是这日子被过成了狗屎,也得凑合着过下去才对呀。
所以她要赶紧过去。
她赶到李老二家,才好让李老二赶紧离婚呐。
她可得快点,要是去晚了的话,这俩人和好了可怎么办?
“可是妈妈——”林欣然似乎有些迟疑:“那些人可能会——”
他们可能会说出来各种恶毒的话,妈妈受得了吗?
王玉莲垂下脸,一字一顿道:“受得了。”
受不了又能怎么样?
生活可从来不惯着你,你受得了就受,受不了就死。
你要是死了吧,也没人心疼,过几年就全都把你给忘了,说不定你还会变成一个茶余饭后的谈资,一遍遍的嘲笑你,你活着的时候他们欺负你,你死了,他们还要欺负你,到时候你能怎么办呢?
你什么都办不了了啊!因为你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