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丈夫对不起她,村子里的人欺负她,时时刻刻讥讽她是“资本主义家的小姐”,又说她“再清高也没男人要”,她压着这么一口怒,时时刻刻都怨。

她不是寡妇啊,她老公没死,说不准什么时候还会思念她,回来把她接走呢,可所有人都要一声一声寡妇的叫着她,众口铄金下,忘了她的名字,把她钉死在了这个屈辱的称呼上。

直到她被另一个男人讨好、追求的时候,她才能忘记她的丈夫带给她的痛苦,直到当她得到钱的时候,她才能得到快乐,这日子像是沾了砒霜的糖,有毒,但是好甜。

李建业偷情,是简单的贪欲,但王玉莲,却是因为那沉甸甸的枷锁,找不到出路、被日复一日压迫的迷茫,和被抛弃的怨怼。

这些情绪复杂多变的压着她,让她变成一个被锁在笼子里的疯女人,只有同样做“坏事”的时候,她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她才没有被这稀烂的生活压垮,她那张温柔的外表下,是怎么填都填不满的深坑。

粗鲁落后的农村土地是男人的天下,他们不必掩盖自己的丑陋姿态,解裤子上就行,上得了是他本事,上不了是这贱/女人不知好歹,而同样一片地方,对女人来说却是一场漫长潮湿的雨季,她们要忍受阴暗腐烂发霉的人生,踩着风湿疼痛的腿,在烂掉的东西和更烂的东西里翻来找去,拎出来点能果腹的东西塞进嘴里,想方设法地让自己过得好一点。

快乐的时间很短暂,估摸着石美兰快醒了,李建业意犹未尽的起身,翻墙回去。

王玉莲一脸温柔的送他离开。

木椅子被踩的“嘎吱”一歪,李建业手软脚软、连爬带攀、姿态难看的翻到了寡妇院子的另一边——李家大院。

他翻墙落地之后,心虚的环顾四周。

李家大院大,进门左边一个大牛棚,右边院子里种了点菜,还拉了一个葡萄藤,他弓着腰小心跳下来时,午后一片寂静,院子里的葡萄藤来回的晃动,四周没有看到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