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直到黄昏,消息才传到崇南坊一条胡同,名曰“巧手胡同”。
顾名思义,此处聚居多为手艺人,木匠、铁匠、泥瓦匠等等,大多居住在此。
米大广是巧手胡同有名的铁匠,打铁手艺备受街坊推崇,收了好几个徒弟,按理说日子过得应该不错。
可他父母卧病在床,每天药钱都是大头,膝下还有七个孩子,最大的已经能跟着他打铁,最小的才四岁。
刚成亲的时候,他家里吃穿不愁,靠着铁匠铺每年都有结余,妻子只需要操持家务,不用出门做工。
可如今,妻子不仅要照顾老小,还得接一些浆洗、缝补的辛苦活,勉强维持生计。
铁匠铺的收成一年不如一年。
米大广每天都愁得吃不下饭,晚上睡着了都得惊醒扇自己一巴掌,他可真没用啊!
“阿爹!阿爹!”
米大广正准备关铺子回家,家里老二像只猪仔似的横冲直撞,手里攥着一份报纸,跟妻子一模一样的眼睛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着什么急,这就回家。”米大广没苛责他浪费钱买不中用的报纸。
二郎像他娘,脑袋瓜子聪明,小时候上过学堂,读了几年书,夫子都说他有出息,可惜后来家里添丁进口,没钱供他继续读书。
米大广一直愧疚在心,自然不会怪他买报纸。
“阿爹,报纸上说,天工院准备下设一司,要招募京城内外手艺精湛的铁匠通力合作,只要参与进去,不愁没钱赚!”
米大广愣住,用他不太灵活的脑子思考片刻,问:“啥意思?”
米二郎:“……”
“二郎,爹只听清能赚钱,前头的没认真听,你再跟爹说道说道。”米大广目光落向报纸,眼里俱是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