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凉转眸间瞥见主座屏风后那抹熟悉的身影。
“奴婢听闻房太傅最喜山川水色,比起占卜算卦更擅吟诗作赋,即是悼念沈妃,奴婢斗胆替陛下向房太傅求首追忆沈妃的诗。”
乾平帝手中盘玩的核桃,抬眸注视着俯身的闻凉。
不久闻凉便察觉到头顶那束幽深的目光,他补充道:“家弟所犯之错,已是苍天难恕,奴婢此举皆为了陛下。”
不紧不慢,平静淡然听不出一丁点私心,皆是臣子对天子的忠诚。
“罢了,这些年朕也没想到闻彦竟如此大胆,冒充你勾引朕的爱妃,闻家教子无方犯欺君之罪本应满门抄斩,念在你也是闻家子且尽心辅佐朕多年,便饶了闻家只是杀了闻彦。”
言及至此,堂溪胥心中的猜测得到验证。
原就有两个“闻凉”,闻家的公子是双生子,即使闻彦犯了如此重罪,闻凉又是天子宠臣,沈妃名声早已败坏,说到底只是一个妃而已,只要乾平帝想闻凉照旧做他的大监。
闻凉和房嵇出宫刚丑时过半,“本官听闻闵乡山水一绝,如此温水柔乡之地房大人为何不好好呆着,都是颐养天年的年纪了就该好好享受天伦之乐。”闻凉走在前面,停下来侧眸用余光瞥见身后的老者。
房嵇走上前来与闻凉齐肩,挺直腰骨,老者风霜的眉眼间闪烁着晨光,定然平视闻凉,“老夫只要还在一天,便会尽我所能辅佐陛下替先帝守好大忻江山。”
闻凉转过身来眼皮收紧,漫不经心地对上那双眼,唇角浅扬,“朝堂之上谁人不知房大人忧国忧民,你不必特地在本官面前表忠心。”
“不过。”闻凉欺近身来,低声道:“莫家的案子你翻不了,就算是他堂溪胥闹到御前又怎么样,不过是三教九流。”
房嵇定住,片刻又恢复方才的坚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