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想,许是这道疤过于显眼了。太后既不吩咐她做什么,却又大摇大摆送了这么个面容有碍的宫女到皇帝身边去。
而她自始至终,也许只是太后一时兴起恶心陛下的一个玩意,不出一日就忘了,但要寻竹来说,她始终并未放在心上。
后来她在陛下身边得了脸,仿佛一切也好了起来。便是那时,已经病重的太后才终于想起来原本她还随口扔了一个宫女到皇帝身边。
寻竹不知道太后为什么会勃然大怒,她只是看着她冷笑一声,而后将盛满热汤药的碗摔碎在她的身边,而后罚她在雪地里跪了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自然是没有跪完的,最后陛下来了,那也是她第一次见他朝服未换而惊慌失措的模样。
太后自然是瞧见了,冷嘲热讽了几句什么自顾自回了宫殿。
身为一个宫女能得陛下这样重视,想来应该是感恩戴德的,寻竹又何尝不是那样做的。
只是陛下是陛下,帝王也有苦衷,他不能去罚自己的母后,至少不能为了一个宫女去责怪一朝太后。
所以后来,当陛下说起想要纳她进后宫、处理太后的时候,她是心底觉着有些恍惚的。她是宫女,从前是,后来也是。
纵使得了个女官的身份,也泯灭不了曾经的出身。陛下说:给你父亲升一升,身份的问题不就解决了。
她心里头是动摇过的,可后又转而一想,陛下已经有了一子一女。封大皇子为太子早已经是前朝后宫皆心知肚明的事情。
而她,不论得个什么位分。这份宠爱能撑多久,若是没有孩子她能维持这份宠爱多久,若是有了孩子她又能有多少宠爱让她去为那个孩子谋些什么。
这样一想,那些偏爱与她心底的悸动好似也不算什么,那些转瞬即逝的东西或许她也是抓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