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知尧看了眼虞晚,从她手中接过保温杯,低头喝了一口,还是合适的温度,微微烫,却不至于无法入喉。
他忽然有些庆幸自己当初因为好奇无法读懂虞晚内心而将她调来当自己秘书的决定。
如果是其他人,他恐怕会因为听到的心声过度忖量生疑,最终将人换岗或辞退。
这也是为什么总裁办成立至今,只有林总助、蔡秘书和尚秘书三位常驻。
能听到人的心声对他而言,是恩赐,也是惩罚。
人心是复杂多变的,光看外在要如何了解透彻,拥有读心术,不需要花费精力观察或者花费时间打听就能知道对方一举一动的含义,多么便捷好用的一项能力,但同样也是读心术,让他在十几岁的年纪就明白了社会的险恶和他人龌龊的居心,对除家人外的亲密关系抗拒不已。
父母及时察觉他的情绪,对他给予多倍的关心,开导他,主动带他上门解除和郁瑾潼的婚约,告诉他,即便不恋爱不结婚不生孩子也没关系,这个世界这么大,生他不是为了让他按照既定的路线成长,是让他体验世界。
在父母去世前,傅知尧从未被逼着去学习经营商场上的事情,父母离开后他甚至想过就这么算了,将公司让给其他董事,反正有他们留下来的基金会,一家人不至于流落街头。
但那些老狐狸哪里是好对付的,一个比一个贪心,恨不得将傅家全部掏空,看着奶奶一人努力应付那些刁钻的老狐狸们,傅知尧最终还是站出来,作为遮风挡雨的存在,为家人提供庇护。
时至今日,傅知尧仍不敢回想父母车祸那天发生的场景,因为太过惨烈,货车上载着重量将近八吨的钢材,如猛兽般冲过栏杆和马路,朝着父母所在车辆的方向决绝撞去。
肇事的货车司机死亡,开车的司机死亡,坐在后座的,他的父母死亡。
午夜梦回,傅知尧觉得自己身上黏稠的汗液更像是血液,将他困在父母车祸去世的那个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