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蒴看得直皱眉,对孙子的担忧明晃晃地表现在了脸上。她忍不住伸出手,在沈博容头顶上轻轻拍了两下,安抚道:“慢点吃、慢点吃,要是不够,奶奶可以再做。也罢,我再去外面取点食材,给你重新煮一碗面条来。”

说罢,她便站起身来,离开了厨房。

离开厨房的一瞬,厉蒴的表情猛地一变。

不对劲,有什么东西不对劲。她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慈爱了?她不是打算向博容要回自己的钱来着!这不应该。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正思索间,她忽然注意到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院子门口。忙完了今天活计的栀子带着莫洲颐回来了。

她一下就找到了主心骨,顺手将厨房外面的锁锁上后,几步来到刚回家的栀子身边低声道:“栀子,博容刚刚回来了,在厨房里。是我一时糊涂,把他带回来的。我给他做了碗面,他正在吃。我感觉情况有点不对劲,要不……你把我和他一起绑起来吧,省得我给你添麻烦。”

栀子:? ? ?

她一把按下婆婆蠢蠢欲动的手:“娘,你先别着急,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您先跟我说一遍。或许情况没您想的那么严重呢。”

第78章

莫洲颐见栀子和厉蒴似乎有话要说,便没打扰她们,自顾自开始将这次出行得来的东西搬到了该放的地方后,才回了房间。

怎么说也在雇主身边干了九年,现在的他,已越来越习惯自己该负责的工作,不需要事事向栀子请教了。

就在他准备回房间时,一朵看起来很眼熟的白色花朵出现在眼前。

他下意识伸出手,结果便在触碰的瞬间失去了意识。再醒来后,他总算回想起了自己的处境。

栀子尚不知道发生在他身上的变化,还在听厉蒴讲事情的经过。

厉蒴尽可能简短地将今天发生的种种同人解释过一遍。

她今天本是出门找老姐妹林双唠嗑的。大概几年前,她恢复了和闺中好友的联系。但还没来得及走到林家,就在途中碰见了衣衫褴褛、失魂落魄的沉博容。

孙子离家出走一走就是九年,加上他走之前还卷走了一大笔钱,厉蒴一直觉得,她的心已经冷了下来,对孙子也不剩多少感情。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到今天之前,她都没怎么想起过沉博容的存在。

可是,看到那背影的瞬间,她就认出了外表已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孙子,并生出一腔作为慈爱奶奶才有的感情,觉得这些年博容一定受了很多苦,她这个做奶奶的,怎么都得用另一种方式,弥补孙子所受的委屈。

“栀子,你说我是不是中邪了?”厉蒴握着栀子的手就往自己额头上放,想让后者测测温度:“这九年来,你、小乐小宁把我照顾得那么好,就算我真要对谁好,也该奔着你们去。那混小子偷了我的钱就走,九年时间,没有一句关心,我凭什么还要补偿他?不该他来弥补我的损失么?”

说完这长长的一段话后,她又带着几分迟疑开了口:“可是,直到现在,我都觉得我该去煮一碗放满了肉的面条给他端去。不然这孩子连肚子都填不饱,也太可怜了……要不你还是把我绑起来吧,省得我多事。”

“娘,有一件事,您还真猜对了。其实,在今天之前,我就碰到过博容了。但在当时,我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感受,就跟娘您描述的一模一样。我怀疑其中有诈,所以暗中做了调查。果然被我发现了端倪!”栀子忽地靠近厉蒴,附在她耳边小声道:“博容在外流浪的这段时间,交了一些不三不四的朋友。他们教会了他一种控制人心的手段,他这次回来,就是要拿我们一家人做实验呢。”

这说法听起来并不合理。

可结合自己的实际经历与感受,厉蒴相信了这番解释。

她也跟着压低了声音,以面屋中的沉博容会听到她们的对话:“那该怎么办啊,他要是只是想从我这儿弄点钱,我也就随他去了。可万一,他憋了坏招,想对小乐、小宁下手……”

听语气就知道,厉蒴已经把捡回来的知乐和知宁当成了亲孙女,生怕她们遇上什么危险。

栀子面上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娘,不瞒您说,从见到博容的那天开始,我就一直在想,如何才能防患于未然。到现在,我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计划,正需要您帮忙。您不必太压着,想对博容好,就对他好,没关系的。这反而对我的计划有帮助,您可以放心大胆地去做。”

厉蒴还是有些迟疑:“真的没事?”

栀子极为肯定地一点头:“真的没事,娘,您和我做母女,加起来都快二十年了,还不相信我的能力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