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这话,何宏达眉头微蹙:“栀子被惩罚那日,都发生了什么?你当时也在场?朕要你原原本本地告诉我。”
皇帝的问话,他哪敢有所隐瞒,立刻把自己见到的说了个具体。
听到守卫描述了栀子因烈日暴晒汗如雨下、几近昏厥的惨状,何宏达的心整个揪了起来。
他从没想过,就因为涂雪儿的恶意陷害,栀子竟会经历这样非人的折磨。他恨涂雪儿的残忍,也恨自己的糊涂,愈发下定了决心,极为坚定地向着那名守军道:“当初,你们是怎么对待栀子的,现在就怎么对待朕。朕要与她……同甘共苦。”
若此刻站在这里的,是个更老练成熟些的人,就该灵活地将绳结绑得松一些,好让他不那么难受。
可惜了,这青年最大的优点,就是实诚,愣是将何宏达绑得严严实实、动弹不得。
城墙极高,刺骨的寒风比地面更凛冽,刮得人脸生疼。何宏达能感觉到,身上的温度正一点点被带走,脸颊和嘴唇也逐渐变得干燥。他的意识开始飘远,好一会儿后才回到身体里。他这才惊觉,刚刚的自己恐怕因为饥寒交迫,短暂地昏过去了一次。
栀子在被惩罚的当天晚上,就用特殊的法子,让自己下了城墙。他却不然,实打实地挂满了三天。
到第三天,大臣冲上城墙将他接下来时,他的身体已完全冻僵,连气都不剩几口了。
秦蘅正和梅奚商量新帝的后事该如何办,内侍忽而来报,说:“陛下已完全恢复清醒,身体并无大碍,两位大人不必替他担心了。”
二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了栀子身上。
栀子不紧不慢地啃了口点心,随后才得意开口:“我怎么说来着?果然一点事都没有吧!”
命硬的男主向来很难杀。她本就对此没报太多期待,反而料定,冻僵的人捂热就能顺利复活。
原主曾经历过的一切,何宏达基本都已切身地感受过,再加上他现在半点用场也没有,栀子想着,差不多可以送他上路了。
栀子将剧情在脑子过了一遍,忽地发现,他还挺好收拾的。毕竟她这次顺利卡上了bug ,这位皇帝至今仍处在一种灵智未开的恍惚状态,想让他感受到绝望、把“世界意识”逼出来,实在轻松至极。
唯一的难点,在于她能不能将涂雪儿这个当事人请回来帮忙。若是一人分饰两角,冲击力恐怕会有些不够。再喊上一个人,会方便得多,也刺激得多。
按照栀子原本的计划,她只需要涂雪儿一个人的配合。但当她抽空脱离小世界,与后者交流,询问其是否愿意时,本作女主关知瑶的声音也从边上飘了过来。
她很认真地询问栀子,她是否能回到这个小世界来,同曾经深爱的何宏达做个了断。只要栀子同意,不管要她用什么方式配合、扮演什么角色,她都没问题。当然,如果不方便的话,她也不会强求,会在外头安心等一个结果。
栀子一看关知瑶和涂雪儿坐着时,彼此之间近乎于零的距离,就知道她们已在外头成了朋友。
事情本该如此。两个底色本就善良的小姑娘,又怎会为何宏达那样一个毫无优点可言的男人争得头破血流?
她也觉得,他们该好好做个了断。等何宏达彻彻底底死了,关知瑶还得开始新生活呢。原本没给小关设置戏份也不要紧,临时改剧本就是了。
看着面前两位从头到尾都挑不出一丝区别,如复制粘贴般的女子,秦蘅陷入了短暂的呆滞中。
“两位……栀子?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栀子挠了挠头,有些无奈。
她接管小世界之后,小世界女主的名字和长相就会自动切换成她的。换句话说,此时此刻,何宏达脑子里那位知心爱人就长着她的脸。所以,她只好反客为主,将关知瑶调整成了她的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一世, qh在专业的选择上有些偏差,她没能和曲桓一样,一下看出栀子是占了别人的身份,所以此时自然而然产生了疑惑。
栀子思索片刻,开口解释道:“此事说来话长,但我尽量长话短说。何宏达真正的太子妃,应该是个叫关知瑶的好姑娘,也就是站在那边那位。非常不幸的是,他把这位好姑娘害死了。于是我顶替了关姑娘的身份,为她求个公平。你所认识的太子妃,已经是我了。现在,何宏达死期已至,所以我将关姑娘带回来,同何宏达好好'道个别'。”
秦蘅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各停留了一会儿,随即了然点头:“明白了。那么,有什么是我能为你们做的吗?”
她本想让栀子施个小法术,好方便她辨认。但仔细观察过后她发现,两人之间区别不算小,光从眼神就能区别。关姑娘更温和,而栀子则更明媚。而且……后者的手背上有一小块空缺,似乎是某次意外导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