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宏达当然不会相信这样的假话,他想着,他只要当没听到就好,可是……

他的脚不受控制地带着他,来到秦蘅面前,愤怒开口道:“你胡说!栀子才是我命中注定的爱人,我们自幼相识,就算这一世无缘,到下辈子,定然也能再做夫妻!涂雪儿?她算个什么东西!”

秦蘅摇摇头,显然不赞成他的这番话。

她伸出手,在空中轻轻一挥,一块接近透明的长方形东西便浮现在了他的面前。他扭过脸时,那东西的表面有光芒亮起,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上面——

那是栀子,但,她穿着与本朝截然不同的衣饰,手臂和小腿都裸露在外,看得何宏达难受至极。更让他不舒服的是,栀子还倚靠在一名陌生男子的怀中,一看两人的表情与动作便知,他们的关系极为亲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何宏达看着那副刺眼的画面,右手不自觉地贴了上去。他想一圈打在那男人的脸上,将其从栀子的身边抹去,可又怕这样的举动,会让栀子一块儿消失,不得不克制住那股冲动。

下个瞬间,栀子与那名男子的声音,都从画面中传了出来。

男子:“栀子,你真的愿意嫁给我,成为我的妻子?”

栀子:“你的求婚戒指我都已经收下了,这还能有假吗?”

他们极有默契地同时将左手伸出,举在面前。中指上那闪耀着的、相似的光芒刺得何宏达眼睛生疼。那是一对看起来便价值不菲的戒指。

男子笑得愈发温柔:“栀子,等我们结婚以后,你不要工作了,好不好?我的情况,你是清楚的,完全养得起我们两个人。就算再加上一儿一女两个孩子,也绰绰有余。我实在不忍心看你在别人手下吃苦,就给我一个照顾你的机会吧,好吗?”

栀子似乎陷入了沉思中,好一会儿后,才带着几分不确定的信任点了头:“好,我相信你,阿景。我愿意把我的一切都交给你。”

这段真实到仿佛就发生在眼前的画面,看得秦蘅都有些诧异。栀子只给了她大致的剧本,要她配合演出,而这场戏的精彩程度,确实出人意料。

好在她很快平复了情绪,在何宏达看过来前收敛住表情,继续扮演好自己的角色:“陛下,您还不明白吗?栀子姑娘早已去往新的世界,与那一辈子的丈夫双宿双飞了。而你,注定要跟涂姑娘纠缠一生。星轨决定了您将长命百岁,涂姑娘的命也很硬,轻易杀不死,卑职估摸着……你还得同她相处几十年吧。”

秦蘅每多说一句话,何宏达的表情就会比刚才更苍白一分。显然,他并不能接受命运这样的安排。

“这不可能……”他嘴唇轻颤,踉跄了几步,靠近秦蘅拉住了她的衣袖:“我知道涂雪儿并非凡人,恐怕是某种妖孽化形。但是,秦大师,你一定有办法对付她,是不是!”

按照原本栀子所给的剧本,秦蘅应该极为无奈地摇摇头,痛心道:“卑职确实没法子。就算卑职有再大的神通,也不可能逆着天道而行。”

但是,就在她准备开口之时,两只手出现在何宏达的身后,比出了一连串的手势,示意她按照新的设定演。

秦蘅一时没忍住,冲着那双手翻了个白眼。可惜栀子早有所料,没有将眼睛派过来,未能接收这无形的谴责。

于是秦蘅决定,等一会儿见到栀子本人,一定要当面再翻个白眼,好让对方明确感受到她的态度。

将这些私人恩怨放到一边后,她按照新改的剧本,再次扮演起“无所不能秦大师”的角色。

“回陛下的话,若您真要彻底斩断与涂姑娘之间的联系,得到与栀子姑娘再度携手的机会,倒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只不过,此事有违天道,您恐怕要受不少磨难,才能得到那么一点微乎其微的希望。您……当真愿意?”

出乎秦蘅的意料,但正中栀子下怀的是,何宏达点了头。

这天傍晚时分,秦蘅处理好有关何宏达的事,再次回到勤政殿后,先向着奋力批阅奏章的栀子翻了个白眼。怕后者看不清,她还特地凑到她的眼前,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只剩一拳时,才这么做了。

栀子按着她的额头,将她的脸推远了些:“秦大师,你今年几岁?能不能不要这么无聊?”

“是谁临时改了原定的剧本,打我一个措手不及的!”表达完不满后,秦蘅切入正题,问了她真正关心的:“好了好了,不讲那些有的没的了。栀子,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何宏达会答应你那些奇奇怪怪的要求了?你怎么能这么肯定的?”

在栀子新写的剧本里,何宏达想要跟妻子再续前缘,需要求得后者的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