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建造的材质特殊,紫云台不允许放置明火,每次夜里登楼,便只有一盏灯火随行。
从外面看,颇有些鬼影幢幢的模样。
殿阁中常年除了洒扫之人,寻常人等是不被允许登台的,以至内里透着阴森,在寒冷的夜里更叫人寒战。
建和帝和长公主身上皆披着厚重的披风,登上第四层时,便有些气喘吁吁了。
萧其睿此时无一丝帝王威严,直接便坐在了通往第五层的第一级台阶上,还用袖子抹了抹旁边的位置,招呼着妹妹来坐。
自十年前,九九在宫宴上中毒后,这些年的除夕夜,萧瑜都会去往蜀州过年,兄妹俩说起来已是十年未曾登上这里。
此刻她将建和帝的动作看在眼里,心中微动,犹豫了一瞬,到底还是坐了过去。
萧其睿看到妹妹坐过来,眼里露出欣喜,感慨道:“我们真是老了,还记得幼时,一口气爬到顶都不带休息的。”
萧瑜语气平静无波:“皇兄老当益壮,可不敢称自己老。”
话音落地,四下里寂静无声,周海宁隐在暗处,把自己当成这楼阁里的一根木头。
萧瑜低垂了眼眸,烛火将她的纤长眼睫投在眼睑上,留下一小片阴影。
萧其睿嗅到她披风上熏的清雅味道,闭上眼睛定了定神,到底没再说什么。
待他们再起身,便一口气到了顶楼。
紫云台顶楼四面有长形露台,漆红栏杆围住,依栏远眺,盛京城暗夜风光尽收眼底。
炫转荧煌,火树摇红,内城三百六十五坊皆张灯火,熠熠如天宫星市。
街道亦是灯火璀璨,化作一条条横竖交叉的线,如同一幅阔达的棋盘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