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平静地语调说出的话却犹如一把利刃，切入庞书瑞的心脏，他的神情骤然一僵。

他开始口不择言地胡乱道：“我爹会救我的！我才不会被你几句话就吓到。曾家区区贱民，值得你们一个一个来找我麻烦。我看你们就是想通过我，要挟我爹。我爹是太傅，是皇帝的老师。”

“庞书瑞，你还真是个傻子。”

萧则玉每一个字都叩在他心头，“你还将你爹视作救命稻草，可在他眼中，你早已是一颗弃子。”

庞巾儒绝不会出手救这个儿子了，建和帝同意大殿下回朝的那刻起，庞书瑞这个儿子在庞巾儒心里便视同死了。

庞书瑞的心神似是被一只大手攥紧了，紧到他呼吸不畅，脸颊肌肉抽动，像一只提线木偶，线突然断了，他便瘫成一团再也动不了。

过了好一会儿，庞书瑞才咬着牙含着血泪道：“父生我，抚我，育我，训我，顾我，弃我。哈哈哈哈……”

第116章 尽兴

牢狱暗沉，萧则玉疾步掠过牢房壁上昏黄的灯火，穿过森寒的铁门，外面的冷风迎面吹来，她步履忽顿。

“主子，不杀了他吗？”

疏林极少见萧则玉这样的神情，她日常很少压抑着怒气，可今日她明明想将人碎尸万段，却压抑着自己。

整个人因为压抑着怒气，浑身像是这冷冬寒气一样，一层一层的重雾环绕，一切都看不真切。

“不。”萧则玉哑声道：“送笔银子到夜雨楼在京的账上，我要保庞书瑞的命。我要让他好好活着走到岭南，我要他好好活着承受苦役，我要他好好活着看着庞家家破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