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等来了他的儿子,他以为早已死在边境那座黑矿里的儿子。
那是他亲自为儿子选的归宿,看到变得不人不鬼的儿子还活着,终于触碰到了他心底深处的那根神经。
“我父母俱去,你与我防卫雁门关,相州老家便只剩下你娘和妹妹两个。等过两年,你妹妹嫁了,便只剩下你娘一个人守在那个家里。我离京回代郡时,应当回家一趟看看你娘,也好安心。”
韩继超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他不光脸毁了,喉咙似乎也受了损伤。
说话沙哑,大笑起来的声音像是锯子锯在木头上,刺耳难听。
“韩元槊,这屋里屋外只有我们父子二人,你还在装什么深情!恶心至极!”
韩元槊并没有因为他的出言不逊生气,“超儿,我是说真的?若京城事了,我回到老宅,会接你母亲和妹妹一起回代郡。”
韩继超嫌恶道:“收起你的虚伪吧!看到我没死,是不是很惊讶?”
“韩元槊,你老了,而我再也不是那个哭着求你表扬的小孩子了。从小崇拜的父亲,不过是一个背信弃义抛家弃子的伪善者。值得开心的是,你也不过只是一颗弃子罢了。”
韩元槊终于收起脸上的那抹笑,表情冷漠,“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韩继超说:“从我知道你的计划开始,我便准备了逃生之路。您真以为自己或者您背后的人可以算无遗策吗?我告诉您,有的是比你们聪明的人。”
“你今晚出现在这里做什么?来杀你的父亲报仇?”
“您又猜错了,我不会弑父,我只是过来看看狼狈的丧家之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