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巾儒淡声道:“你现在是大都督,雁门关现在只有你能守住,四十多岁的人了,切忌骄躁。”
“老师放心,就是没了那处依仗,对付燕地那群北蛮子,我韩元槊也不惧,”韩元槊将剥好的橘子递给庞巾儒,外面夜雨沙沙,他神情肃穆,“只是这次不知能不能将人彻底压下去。”
庞巾儒看着他,问:“我知道,你的大将之才是不输任何人的。你为陛下,为大凌尽忠职守,雁门关有你,我放心。”
“我也知道你心里难受。”
庞巾儒叹了口气,说:“继超那孩子可惜了。”
提及这个儿子,韩元槊眼底有一瞬的暗色,随即又散的无影无踪,他沉默了片刻才说:
“若是此番,大殿下能从宁化高墙出来,超儿的死便是值得的。”
庞巾儒将烤橘子掰开一半递给他,韩元槊接过橘子,撕了一瓣放入嘴里。
橘子的酸涩在烤过之后更加难以下咽,他一直无法理解老师的这种吃法。
这时节就烧上了炭火,韩元槊身上起燥,“我已按照老师密信里的吩咐上了两道折子,一道是请罪折子,一道是密折。”
庞巾儒还是那道波澜不惊的语调,“你确定曲文超手中的东西起不了什么作用?还有那处的人不能留着,恐生事端,杀干净。”
韩元槊站起来远离了火盆几步,沉声说道:“火药量足,威力足够炸毁整座矿山,我亦在出口处安排了人,出来一个杀一个。”
“魏家那个儿子不会轻易就能被除掉的。”
“老师放心,就算魏世子能够平安返京,证据已毁,也波及不到老师。”
庞巾儒闻言没再说什么,他一双眼望向庭院间的潮湿雨幕,感慨道:“我已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没了。人老了,所想也不过是儿孙辈平安罢了。萍萍如今被关在冷宫,就怕我哪天死了,再也见不到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