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鸿盛想开口求证,只有水流灌进肚子里,他说不出话发不出声音,只觉得身子像是被重物拖着,拖向深沉的水底。
那口大水缸像是变成了无边无际的大海,亦或是黄泉忘川,漆黑黑一片不见底。
然而,他的神识又无比清明,在这片无际黑暗里,他像是又看到了红彤彤的一片光景。
这光景越来越清晰,赫然是他和曾清彗大婚那天,刘府内外挂满了一片喜庆的红绸。
锣鼓喧天,宾客盈满,好不热闹。
喜庆的婚房里,红烛高照,一对新人于榻前相对而坐,男俊女美,真真是天造地设般配至极。
曾清彗笑靥如花,一袭红色吉服更衬得她肌肤胜雪,美艳无双。
她手持酒盏,含情脉脉地望着他说:“夫君,今日你我高拜天地君亲,饮下交杯酒,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刘鸿盛亦情意满满,戏文里听来的誓言张嘴就来,“你侬我侬,情多似火,生同衾死同穴,生生世世不分离。”
一刹那,画面变幻。
喜庆热闹的红绸尽数消散,秋日艳阳下,池子里残叶片片,传来凄厉女声:“夫君,我是慧慧啊,救我!”
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双手正按着曾清彗的头往水里压,那满头珠翠散落下来,墨色长发铺满了水面。
曾清彗的一头乌发像是一匹上好的黑色缎子,无数夜里,两人欢好过后,他时常勾起把玩。
如今飘在水面,却如同缠足杀人的水草,让人心生恶毒避恐不及。
曾清彗大叫着拼命地挣扎,可是脖颈上的那双手熟悉又陌生,死死地压制着她。
凄厉的女声恢复温柔,一声一声在他耳边说:“夫君,池水冰凉,你下来陪我啊!夫君,生同衾死同穴,不要忘了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