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他没明说这药方到底有效无效,但身处黑夜的人们还是愿意选择相信,新开的药方可以帮他们抵御疾疫。
“我知道饮鸩止渴的道理,这病是还没研制出特效药来治愈,可我们也不能现在就剥夺他们求生的希望啊。能睡安稳觉的日子不多了,过一夜,就算一夜吧。”
司逸的解释堵得简言之没话说,他望了望这个梗着脖子跟沈忆梨同岁的小郎君,最终只长长叹了口气,而后一言不发的回了后堂。
这一夜问诊、开方、抓药、送粥,直忙到后半夜才消停下来。
大伙儿累得人困马乏,司逸最先撑不住,找了两个麻袋往身上一裹就靠着药柜脚胡乱睡了。
阿昌阿顺拿徐庆杰当枕头,一个枕胳膊一个枕腿,三道呼噜声此起彼伏。
简言之也倦得很,却因整个人被困在逼仄的小榻内,两条长腿缩得极不舒服,辗转好半天都没能成功入睡。
沈忆梨新制的氅衣就盖在身上,料子用得足因而十分厚实,内衬亦是触手生温,柔软非常。
这是他们上次一起去给孩子扯布料做小衣时顺手挑的,缝边拿细线整整封了两遍,密到一根小羊羔绒丝都跑不出来。
衣面上绣着青绿的翠竹,叶片交错飘逸,风骨自成。
唯有一朵小小含露绽放的梨花,不偏不倚,正藏在简言之左心口前。
拢着那被熏进药味的氅衣,仿佛惦念的小哥儿就在怀里。
简言之指尖摩挲着那梨花,缓缓放松身心,终于在天光破晓之际迷蒙睡去。
只容得下他三分之二身子的小榻终归不适宜休憩,艰难睡了小半个时辰后,简言之揉揉发麻的腿,绕过依旧昏睡着的伙计们,到后院舀水洗漱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