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榮这人机灵是机灵,但那股子机灵劲下总藏着点儿投机取巧,是以往日梁仲秋并不爱多搭理他。
见梁仲秋面上淡淡的,孙榮也不尴尬,兀自走近斟了杯酒,仰头就干了:“梁掌櫃不说,小人也知晓您在为什么不痛快。依小人拙见,人生在世,未必就只有当官这一条出路。您瞧那些个掌柜,一个二个谁不是吆五喝六,满肚流油?真论起来,一顶乌纱帽在脑袋上压着,难保就真比当掌柜的要快活哩!”
梁仲秋晃着酒盏,却是没正眼看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孙荣嘿嘿一笑:“不是小人假意吹捧,梁掌柜您年轻有能耐,咱铺子上下没有不服您的。若单守着这一亩三分地过活,岂不是白白可惜了?”
“噢,那照你说,我该如何?”
梁仲秋斜眼睨他,喝净的酒盏甫一放下来,孙荣就极识时务的给他斟上了。
“嗐,小人一介长工,能有何见解?要怎么做还不全凭梁掌柜做主。先前的东家是怎样打理铺子的小人无从得知,但小人明白一点,只会老老实实埋头苦干的人成不了大器。像小人这样的长工被埋没就埋没了,可梁掌柜您呢?守着这么大的買卖就挣那点儿工钱,连小人也为您不值啊。”
孙荣话里话外都是在撺掇梁仲秋从中捞油水,也算是戳中了梁仲秋的心结。
“你来的时日不长,想是不清楚。这铺子不是我的,若被动手脚坏了生意,你以为我还能在这立足?”
“铺子不是您的,难不成就不能变成您的?”孙荣几口酒下肚,胆子越发大起来了,眼里透出算计的精光道:“小人知道您在打听有没有合适的坐诊大夫,碰巧我认识个同乡,懂点儿医术。这采买制药说白了不就是照着方子炮制么?您手头上若有了钱,还怕花钱买不来良方?”
于药理梁仲秋切实不懂,但孙荣有一句话说得在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