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言之伸手揽过梁仲秋,不让他往门帘后边走。
梁仲秋面色隐隐尴尬,支吾着辩解:“没有躲你们”
“胡说么这不是,要不是书呆子手快,你这会儿都该到家了。”郑庭调笑,捏捏他的后颈:“怎么,生了蒋文思的气,就连我们都要划清界限了?”
梁仲秋抿紧唇瓣沉默摇头,不是他不说,是他真不晓得要怎么说。
他这两天又陷入那种拧巴的纠结了,心里五味杂陈。但又不是生气,就是有种算不清自己在为什么不高兴的无力感。
眼见梁仲秋脸色都憋红了,简言之笑笑,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逗你玩儿的。说正事,今儿来铺子是有个正经主意要告诉你。”
梁仲秋原以为他们是要为蒋文思开脱,眉头一皱就想拒绝,不料郑庭先抢道:“我和言之商量好了,决定把铺子给你料理一段时日。只是这件事终归要你本人願意,所以来问问你的意思。”
“铺子给我料理?”梁仲秋一时没反应过来,嘟囔了好几遍才怔然道:“这我从没料理过铺子,怕是难以胜任吧?再说不是有你们么,怎得要交给我?”
“料理个铺子而已嘛,有什么难以胜任的。这铺子里制药的流程你都熟悉,只需每日多费些时间把进出账目算清就好。至于那些工钱份例和额外补贴,有梨哥儿留下的标准模板,你每月依照着分发就是。”
郑庭耐心宽慰,又将他和简言之的打算说给梁仲秋听,诸项条理逻辑顺下来,将梁仲秋心头的疑虑一一解开。
“说来你是比我们小上两岁,可迟早要成家立业的不是?不管你有没有心上人,你的心上人是谁,只要是你喜欢的,我们做兄长的自当无条件支持你。”
梁仲秋是真没想到郑庭会说出这番话,细细琢磨下来不免生起些愧疚——那些送来的梨和枇杷,怎么就这么白白糟蹋了呢。
“你们真的相信我能打理好?”
“这能有假?你既不比旁人笨,也不旁人蠢,铺子交给你,我和言之没什么不放心的。”
像是顺应郑庭的话,简言之认真点头:“你心细,做事也肯钻研,只要放宽了心大胆去做,不会比任何人差。”
见他们这般信任,梁仲秋自然不会毫无触动,缄默须臾眸子里迸出一丝光彩:“多谢二位兄长照拂,我一定会努力打理好铺子的。”
“这才对嘛。”郑庭咧嘴,把理好的账本推到面前让他查看。
之前铺子里制作的清心药丸现在用不上了,节气入秋,一个月前就已经着手配起了滋补祛燥的天仁丹。
那些个掌柜的肯捧场,定的單子少则数十瓶,多则上百瓶。
梁仲秋翻过几页账本,轻声道:“如今铺子生意好,光是镇西这边掌柜的订單就有上十户,别提还有镇东的那几家。就我们这几个人怕是日夜赶工也很难在两个月内做完全部订单,为保证收效,想是要添上几个幫工才行呢。”
铺子里现有的幫工除了郑庭的两个小厮阿昌、阿顺,再就是从宋府支借过来的吳嬸儿和两个小丫头。
毕竟制药量大了,像把原材料常搬来运去这种体力活总得让体壮的汉子干。还有那些除杂捡枝的活计,吴婶儿上了年纪,比不得小丫头们那么利索。
梁仲秋这个提议很是点中症结,郑庭一笑:“吴婶儿跟青禾、冬绫都是宋家的,等予辰过门她们就得回府。到时我让予辰问问,看她们是否願意留在铺子里做活。若是愿意,那她们负责的事项上各添上一两个打下手的就够了。”
其实也不必宋予辰去问,吴婶在铺子里做了好几个月帮工,早已习惯这里的环境。比起在厨房里杀鸡宰鸭,她更愿意留在铺子里和药材打交道。
何况大伙儿玩熟了,日常工作气氛好,东家待人又宽厚和善,岂有不愿留下的道理。
“我们公子不日便要出嫁,夫人早将我们许给了公子,要随他一同陪嫁的。郑少爷是铺子的东家之一,我们这也算是入了郑家门,还回什么宋府呢?”
冬绫是个一笑脸上就有两个梨涡的姑娘,听郑庭这样说,立即笑盈盈的向他解释。
问了一转,原有的几个帮工都愿意继续留下来做活,郑庭简直喜闻乐见:“如此就再好不过了,咱们开的是药铺坊,出不得差错,还是得用惯了的人才行。梁掌柜,您瞧这边缺的人手理清了,其他的怎么说呢?”
梁仲秋遭他一声梁掌柜给闹得差点呛住,清了清嗓方道:“牙行那边有长工能租赁,横竖只在外间帮忙搬运点货物,便是生人也不打紧。里间配药的事还是我们几个来操持,有人顶了阿昌、阿顺的活儿,他们就能空出来给俩个丫头打下手,这样安排,二位兄长觉得如何?”